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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李白诗歌中的明月
日期:2017-05-09

  

李白,以其“月光诗仙”的雅号而名垂千古。在那个繁华和而战乱的复杂时代,经过长期漂泊在外与月为伴的岁月,用诗见证了月下的大好河山,并用毕生所见谱写出月里的一生坎坷,同时以其诚挚真切的情感在月色中尽显真情,更多的是,以其博大多情的心境传唱出一曲又一曲的万般愁思,从而塑造了他笔下不同于他人的月的思绪,终其一生,以其独特的思维、笔法和风格,使其咏月诗造诣极深并在文学史上大放异彩。

关键词:李白 诗歌 月亮 情结 蕴含


 

太白一生于月情有独钟,其作诗1059篇其中341篇提到月,也就是说,李白每写三首诗就有一首与月相关的。在太白诗中,月是戍守边疆的征夫、苦待闺中的思妇、在外游子,甚至是自己的一种寄托和幻念,千里相共,愿随孤月,流照亲人。月成为李白诗中不可缺少的内容,月给了太白丰富的意蕴,给了他美妙的灵感,创造了他诗的艺术题材和艺术生命,给他的诗提供了博大阔远的艺术空间和宇宙意识。正因为月的沾溉,才留下如此多的千古佳句,也使太白创造了艺术灵感和艺术创造的审美空间,使诗坛上璀璨着最美丽的仙葩,诞生出一大批不朽的诗作。下面就让我们一起走进太白那些写月的诗句,去体会那时的情景,那时的心境。

一、李白诗中千姿百态的明月

明月是典型的文学意象和永恒的主题,也是 我国古典诗词中用得最多的意象之一。据统计,《 唐诗三百首》中月的意象有96处,几乎每3首诗就 有一处,居各种天体意象之冠 [l]345-346 。据袁行霈先生 对李白诗自然意象的统计,明月(秋月)意象出现 74次,居于天、日、月、云、雪五种运用最多的天象 类意象之列 [2] 。而据杨义先生统计,《全唐诗》50 836 首诗中,月出现11055次;李白的1166首诗中,月出 现523 [l]346 。从少年时代的“小时不识月,呼作白玉 盘”(《古朗月行》)起,李白一生创作与月有关的诗 多达320余首,虽然明月不是李白诗中出现最多的 意象,却是其诗中最富诗情画意的超级意象,开咏 月之风气。

李白诗歌中的月,千姿百态,千变万化;就形 态而言有圆月、弯月、半月;就色彩而言有明月、朗 月、皎月、皓月、清月;就景物而言有山月、海月、云 月、花月、沙月、湖月、星月、水月、冰月、石上月;就 地点而言有秦地月、潇湘月、天门月、金陵月、竹溪 月、西楼月、三江月、芦洲月;就时节而言有秋月、 晓月、寒月、古时月、汉月;还有孤月、新月、高月、 归月、薄月、禅月、梦月等。诗人把月比作飞天镜、 瑶台镜、白玉盘;诗人可泛月、醉月、步月、乘月、揽 月、寄月,甚至可赊月、借月。

李白的“沙月”和“石上月”,则迥异前人,从而 创造了新的明月意境。 如;“目皓沙上月,心清松下 风”,(《秋夜宿龙门香山寺》); “手舞石上月,膝横花 间琴”(《独酌》); “对此石上月, 长醉歌芳菲”,(《春日独酌二首》)等。前人多从流动的角度来描写和 刻画明月,将月光比作流水,而李白之“沙月”和“ 石上月”则是凝固性多于流动性,诗人希望通过 这些物象映衬出月之皓月之皎。月光虽白于沙和 石,但当其投射在沙和石上时,却愈显其皓其皎。 与其说这是光之色彩,倒不如说是心之感受。诗人以沙和石作月之陪衬,从通常流动的意象中发掘 出超流动的意象。

明月激发了诗人的诗兴和灵感, 其明月诗蕴 藏了巨大的人格力量和深刻的哲理精神。月亮不 再是自然客体, 而是具有了诗人的情感和人格意 志, 从而使我国古代文学中的明月意象和明月主 题上升到一个新的境界, 正所谓 “谪仙醉后云为 态,野客吟诗月作魂”(唐·吴融《题兖州泗河中石 床》)

无论是游山水时,李白笔下清新明朗的秋月,还是伤古今时寂寥萧瑟的西江月,或是叹自慰时“对影成三人”的知己良月都别有风情。太白擅把月之阴晴圆缺,千姿百态道得酣畅淋漓,读完脑海不禁浮想联翩,引人入胜。

()月下游山水

    李白的诗歌,歌颂山水的篇章居多,写出了大自然的壮美与豪情,特别是那些在月亮下的山河更为让人记忆深刻。月下山水景色,有静谧的美好清新,也有悲凉的忧伤凄清;月中百味情绪,有酣畅淋漓的开怀大笑,亦有怅然若失的孤独愁苦;李太白天生浪漫豪放,生平酷爱畅游山水,尤其爱在有月亮的夜晚出游,他一生游历了很多地方,留下了他的足迹,他的诗歌,以及那时的月亮,同时包括月下他的故事。他曾多次趁月色夜游金陵,其中以《金陵城西楼月下吟》为例:

         金陵夜寂凉风发,独上高楼望吴越。

         白云映水摇空城,白露垂珠滴秋月。

         月下沉吟久不归,古来相接眼中稀。

         解道澄江净如练,令人长忆谢玄晖。

此篇为李白月夜登金陵城西楼怀古之作,意颇自负,可除却其情感之外,也能在隐约中感受金陵的景色,另外还有《望庐山瀑布》其一中“海风吹不断,江月照还空”,写出月游庐山的所见所感,实写豪雄,别具特色。“雁引愁心去,山衔好月来”出自他的《与夏十二登岳阳楼》,因月的出现,有清远之致,自有其韵味,虽不及孟浩然、杜甫之作,仍写出了岳阳楼在月下的美色。“洛阳才子谪湘川,元礼同舟月下仙”,“船上齐 乐,湖心泛月归”是写洞庭湖的句子······在太白诗中不乏月夜出游之作,不同心绪,不同景色,但无一不描绘了月光下的美好山水。

()月下伤古今

李太白在行路途中,往往以月为背景,或是通过月这个古今不变的意象来作诗,在这类诗中道出了其路途的艰难,与此同时也传达了其感伤情怀,如《苏台览古》:

          旧苑荒台杨柳新,菱歌清唱不胜春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只今惟有西江月,曾照吴王宫里人。

    这是太白游姑苏时吊古之作,语极凄清,不胜感激,虽无艰难之意,心却实属悲怆,以古时月引发感伤,在一定程度上也写出了其仕途的失意与苦闷,郁郁寡欢。杨柳飘飘,随风而去,身似浮萍,无依无助,在西江月下诉说着曾经的繁华如今的飘零。明月衬得一切如厮,却是物是人非,古时月的感伤之情溢于言表。另如“王侯象星月,宾客如云烟”这句出自他的《一百四十年》的诗句,同样是伤古之作,亦颂亦讽,赞国容之盛,刺权贵之奢;当涂升青云,失路委沟渠,颇有失落感,有不平之鸣之意,在反面或多或少衬托出人生道路的艰辛。像这种以古讽今的很多,但在太白诗中读起来悲凉更甚,只因月的穿梭引入。

()月下聊自慰

太白对月情有独钟,常在失意时以咏月聊以自排解忧愁,或是在孤独寂寞时,邀月对影。他的《把酒问月》是咏月的典范:

青天有月来几时?我今停杯一问之。人攀明月不可得,月行却与人相随。皎如飞镜临丹阙,绿烟灭尽清辉发。但见宵从海上来,宁知晓向云间没。白兔捣药秋复春,嫦娥孤栖与谁邻?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古人今人若流水,共看明月皆如此。唯愿当歌对酒时,月光长照金樽里。

    此诗咏月之出没、月之古今、月之虚实——其传说为虚,其照人为实,意在引发人生之感慨。盖亦失意时以咏月聊自排解而已。另一首非常出名的《月下独酌》,更是将月写成一个伴侣:

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月既不解饮,影徒随我身。暂伴月将影,行乐须及春。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乱。醒时同交欢,醉后各分散。永结无情游,相期邈云汉。

    诗写饮酒以解孤寂愁怀,邀月对影,饮酒歌舞,以热闹场面写寂寞心境,乃千古奇趣。其写饮酒之趣,对月之饮,脱口而出,率尔成章,纯任自然,不假雕做。

从上看出,太白喜欢在月下抒发内心的情感,借月之圆缺来表达自己对世事无常的感叹,其笔下的弯月寂寥,让人心生无奈。圆月如玉盘,又让人心生向往。李白借月抒情,直抒胸臆,无论是失意时,还是在孤寂时,月亮对于李白来说,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良友,有它虽添慰藉,但更多的是徒添凄凉,仿佛举杯消愁愁更愁。

二、太白月下的情怀

太白的赠别之作,可谓信手拈来,情景真切,遂成千古绝唱。在这类诗中,大多为送别诗作,即景即情,意味俱深,常常以风月浮云为景兼为情,虽有所本,却不露痕迹,自然流走,如脱手弹丸,真所谓“无限低回,有说不尽出,可谓情深于辞”(《唐宋诗醇》)

()送友以风月写真情

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。离别是一件残酷的事,却也是无法阻止的事,特别是自己是送别的人,眼见亲友的离开,是多么不忍的事,这时必有万分情绪需要倾诉。太白是一个性情中人,情感丰富,他的一生有太多的离别,送别诗成为他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。以《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》为例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杨花落尽子规啼,闻道龙标过五溪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寄愁心与明月,随风直到夜郎西。

    太白对友人王昌龄“左迁龙标”之事感到叹惜,因此作此诗寄慰,情意悱恻。牵肠挂肚之意,用“我寄愁心与明月,随风直到夜郎西”以风月以写之,摇曳多姿,耐人寻味,以明月为寄托,可见是人心之所诚,足以感人。另一首“昨宵梦里还,云弄竹溪月。今晨鲁东门,畅饮与君别”(《送韩准斐政孔巢父还山》),写鲁东门送竹溪友人情景,以今昔作对比,用月渲染气氛,既写出对竹溪的怀念,也流露出今天离别的感伤。又如他在《峨眉山月歌送蜀僧晏入中京》中:

         我在巴东三峡时,西看明月忆峨眉。

         月出峨眉照沧海,与人万里常相随。

         黄鹤楼前月华白,此中忽见峨眉客。

         峨眉山月还送君,风吹西到长安陌。

         长安大道横九天,峨眉山月照秦川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一振高名满帝都,归时还弄峨眉月。

    以峨眉山月发端,复以峨眉山月收束,其中以月为线贯联首尾,月照三峡,月照黄鹤楼,月照秦川,月照峨眉,无往而非月。严沧浪曰:“回环散见,映带生辉,真有月映千江之妙”(《严羽评点李集》)

太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,他写过很多的诗赠送给友人,感情真挚,发自肺腑,诗风独特,也不乏以月抒情之作,其中广为世人传颂的属他的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:

   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,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。长风万里送秋雁,对此可以酣高楼。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。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揽明月。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。人生在世不称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。

    诗写于宣州高楼酣饮,以忧语发端,如大海波涛,裂石拍岸;中怀谢眺,引发诗情,勾起逸兴,如仙风飘举,直上层霄,摘星揽月;终复归于愁,酒之不可浇愁,犹刀之不可断流,因以退隐作结。思绪起伏,变幻莫测,正表现其出处的矛盾心情。用揽明月写出其抱负,心有所向,却徒有一丝无力感,为其更添一成忧伤。包括他的诗句“谁怜明月夜,肠断听秋砧 ”(《赠崔侍御》),有月更显凄凉,将那种凄清渲染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 总之从以上可以看出,月亮,是太白所喜爱的一个意向,却在他始终常常扮演忧伤的角色,似乎离别,赠别都是悲伤的,就连那一轮清月也显清冷,可正因为如此,才能更加突出太白的那种不舍的愁苦,真情就在这月色中熠熠生辉。

()对月抒怀

人生道路有曲有折,坎坷崎岖,生活瞬息万变。道路亦是如此,所以才有了《行路难》三首这样读起来就心生恐惧的诗篇。虽备言世路艰难,然或未失其壮志,或叹无人援引,或思功成身退,反映其不同时期不同情绪。其一有一句“含光混世贵无名,何用孤高比云月”是在写世路艰难的同时表达的退隐心里,反映其洒脱气节,就像月亮一样清高。

    人们常说伤春悲秋,似乎秋天是萧条凄清的季节,总是流淌着忧伤的气息。秋月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悲秋的典型代表,像太白这样如此热爱月亮之人,此类作品当然不可少。如“三杯拂剑舞秋月,忽然高咏涕泗涟”(《玉壶吟》),“苦竹寒声动秋月,独宿空帘归梦长”(《劳劳亭歌》)等等,都是用秋月来展现悲凉心境的诗句。

    从以上言论中不难看出,太白月字诗句中,笔墨落处,有自抒怀抱,也有怀才不遇,,也言事态无常,变易不定,语似旷达,意带牢愁,都道处其人生道路的不平,也言出太白的豪放与自由,以及高洁品态。在这些诗句中也反映出他游历山河,克服路途艰辛的无畏与勇敢。

()月中思乡绪

无论身处何地,仰望星空,看见月亮,总不免想起故乡,似乎月亮隐约透着家乡的味道。李白不是圣人,也是一介凡夫俗子,思乡也是在所难免的事。在他的诗中透露着他通过月亮对蜀的难舍与思念,也夹杂着在月色下对蜀的豪壮描写。尤其以《峨眉山月歌》最为著名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峨眉山月半轮秋,影入平羌江水流。

夜发清溪向三峡,思君不见下渝州。

    这是当时出蜀途中所作,诗带别绪,然情深而意快,节奏流利,音律悠扬,故虽连用五地名,而不呆滞。“峨眉山月半轮秋,影入平羌江水流”,将月光下的峨眉山,山峡等渲染出凄清愁绪,凄美中别有一番景致。这首写得比较直白,而接着这首相比较而言就略带含蓄,“梦绕边城月,心飞故国楼”是出自于他的《太远早秋》,虽然并未写故乡山水的只言片语,但心却飞到了故乡,思归心切,意绪飞扬,以“边城月”、“故国楼”,流露出思乡情,以月为思乡起点,月就是一个意象的代表仍以景物为依托,也突出了自然的美点。

综上所述,月,处在李太白的诗中,或多或少为出现在他诗歌中的山水增添了一份韵味,虽有凄美之境,但更多的是起到烘托渲染景物的作用,是大自然的赞歌。江山如此多娇,在李白笔下更是豪情万丈,情态尽显。再将其置入月亮之下,韵味无穷,不愧为韵味江山!

() 月之思怨

因战乱写边塞情思的诗很多,且多是由边关月引发的。在这些诗中多以思妇与征人之思为主题,由月之圆缺写人之思念,反映出对社会的讽刺,以及对征人思妇的同情······如李白的《关山月》就是一个典型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长风几万里,吹度玉门关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汉下白登道,胡窥青海湾。

由来征战地,不见有人还。

戍客望边色,思归多苦颜。

高楼当此夜,叹息未应闲。

    《关山月》是一首乐府曲,皆是言伤离别的词句,太白则专写思妇之离别。在明月悬挂的边关,有征人之乡思,有思妇之怨情,盖有感于边塞战争也。其写关山戍客,饶有壮气,写高楼思妇,虽有怨情,却见闲雅,可见太白之用心。常说明月是一个容易让人感伤的东西,太白就是一个爱在月下煽情的代表,他的感慨伤情多出于有月的时刻。如“风吹寒梭响,月入霜闺悲”,“吴牛喘月时,拖船一何苦”,“日月照之何不及此?唯有北风号怒天上来”,“夜坐寒灯连晓月,行行泪尽楚关西”等等诗句,皆是带月的对战事的感慨,对自身的伤感,对思妇征人的愁绪。落笔之处,多显沉痛,含意深远,凸显现实感与沉郁感。

月夜,是思妇思征人的多发时段。同时,月夜是一个多情而忧伤的时段,也是游子思乡的最佳时间。很小的时候我们便会摇头晃脑的诵读《静夜思》这首千古传颂的佳句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床前明月光,疑似地上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

    本篇堪称为思乡的典范,即情即景自然神妙。千载之下,尤其能够引发游子的共鸣,实属不朽之作。尤其是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这句,眼望明月,心里思想情绪涌现,将游子思乡的场景真实再现。

总体而言,太白虽为一个豪放自由的性情中人,却也是一个忧国忧民的爱国人士,从众多诗句中都透露出他对战争的厌恶,对百姓的关心,对边关战事的痛惜。他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游子,常在有月亮的夜晚陷入愁思。

结束语

综上所述,无论是从太白山水诗歌的月中景色,还是他赠别诗歌中的月里别绪,或是其边塞诗歌的月下思怨,亦或是他失意孤寂时的月下独白,都透露出了李白对月的情有独钟。既展现了太白对月的深厚情感,又从侧面彰显了太白那如月般苍凉愁苦的离愁别绪。至今,太白这些有关月的佳句仍在文坛上熠熠生辉,成为历代传颂德佳句。毋庸置疑,这些具有独特魅力的诗句是我们文学史上的一大瑰宝。

 

【参考文献】

1]邓国光 曲奉先 中国历代咏月诗词全集[M]郑州 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版 156-177

2葛景春 李白诗选 [M]北京 中华书局出版社 2005年版 55-57

3李白 李白集[M]太原 山西古籍出版社 2008年版 34-37

4郁贤皓 李白集作[M]南京 凤凰出版社 2006年版 115-119

5]王新龙 李白文集作[M]北京 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9年版 223-2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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